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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折落的叶子(二十五)~(二十七).

[color=LimeGreen] (二十五).
  风舞坐到了燕斜的办公室椅子上,静静的倾听着同事的议论.虽然是切切私语,但听在风舞耳朵里,却犹如雷声般刺耳轰鸣.搅得脑海里一团乱麻似的大了起来.

  “原来杀害燕总的幕后凶手竟然就是黄锋-----这个可恶的指使者.”

  “胡说吧.”

  “你不信?这可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他去自首咯?”

  “听说是秘书寒香劝服他去的.”

  “难怪这几天都不见他的踪影,还以为出差了呢.……那他又怎么肯心甘情愿的去自首呢?”

  “他不是一直暗恋着寒香吗?以前燕总没来前,他是经理,后来燕总来了,把他给放逐了下来.在说人家寒香哪看得上他.人家喜欢的是燕总.黄锋要权没裙,要财没财,论相貌,更是比不上燕总,自然就把一肚子的怨恨都记在了燕总的身上,所以就买凶杀人了.”说完还做了个砍人的手势.

  “嘿!为爱疯狂,好有个性啊,厉害厉害.”

  “他那个傻B,看到燕总死了,马上就去找寒香,叫她忘了他,他愿意呵护她一辈子.结果在寒香连番诱问下,把事情抖落了出来.咳!让爱冲混了头,寒香一句----死了更好,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的家伙.我三番四次向他暗示,他却不理不睬的,俨然一副了不起的架势.你雇人杀了他,那是活该.只是你以后总会被怀疑上的,不至于下半辈子都像老鼠般动躲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吧.”

  “那他怎么说的?”

  “他就问寒香该怎么办.只要她肯跟他,受什么罪都毫不怨言.”

  “寒香不会是答应了吧?”

  “答应就没戏看了,她说你就忍心让我也跟着你四处逃难,奔波劳累吗?你说的爱我就是让我跟你做老鼠---人人喊打的.然后黄锋就说他去自首.寒香挤出了几滴眼泪,说还从来没有那个男人肯为她牺牲的,你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我今生跟定你了.还说那样的话,他就很受罪了,怎么可以为了个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女人而去坐牢笼呢,而且还要那样冷冰冰的.黄锋说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付出一切,在所不惜,为她!”

  “果然是情深似海啊.”

  “可不是,结果他就傻傻的去自首了,带着寒香的一句----我等你回去,可惜是一句空话.”

  “是啊!可惜.”

  “被判了个无期呢,不作孽才怪.”

  “报纸上说燕总是有意让凶手得手的,故意叫他们杀的,有这回事吗?”

  “咳!听说燕总以前可是学过跆拳道的,那两个蟊贼岂是他的对手,一两下子就能把们给打人比黄花瘦倒了.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怀手,让凶手趁机给杀了,要不他们能得逞的了吗?报纸新闻不说,其中一个凶手还受伤了吗?”

  “可惜!真是可惜!”

  “现在听说寒香也辞职了,不知去那里了.好象连总裁都在找呢,还派了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呢.可愣是找不到,挺邪门的.”

  “她不等黄锋了?”

  “别傻了,她一直以来就不曾喜欢过他.她所以那样说,是为了骗他去投案自首,让法律来制裁他.”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看来寒香对咱燕总是没话说的----至情至真啊.只可惜如此的一段美好爱情却落得个如此的结局……太可悲啊!”

  “这一切听说都是因风舞而起呢……”那人明显的压低了声音,在其他人的暗示下.

  “难怪总裁妻子也跑到公司当秘书了.只是这是叫秘书中的老婆呢,还是叫秘书中的小玉枕纱厨秘?”

  风舞听在耳朵里,觉得酸酸的,不由得落下了几滴痛苦的泪水.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管它呢!只要有苦就应该哭出来,就应该爆发出来.这把可恶的枷锁,锁住每个男人一辈子,也该摘下来了.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二十六).

  开着燕斜以前驾驶的汽车,风舞心里只有阵阵痛楚与歉意,毫无一点欣喜的神色.仿佛自己正在燕斜心里打孔,在糟蹋他的羸弱的身子,在他心里撒着盐巴.又像一只水蛭在大口吸着他的鲜血,似要折磨他.

  车在破败的小村庄外停了下来.望着那一间间记载着岁月痕迹的班驳泥砖瓦房,风舞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与燕斜一起玩耍,一起学习的日子.他手挽着妻子的手,提着一大堆东西,往燕斜家里走去.

  站在院墙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你老慢点,眼睛不好使,就应该多小心点.别摔坏了,要不小云回来要骂我的.说我没有好好照顾你老.”

  “我都一把年纪了,死了也值得,只是还见不着我的云儿,心里挺挂念着他的.”老人呵呵的笑着说.

  女孩说:“诗剑在外面工作很忙,没时间回来探你,你老记得保重身体.要不,他要怪我的.”她又重复了刚才的一席话.

  “他要是敢怪你,我就用竹鞭敲他.这么好的媳妇,他还要发什么牢骚.他不敢责怪你的.”

  “妈!”女孩撒娇的偎依到老人怀里.

  风舞任肆意的泪水滑落下来.咬住嘴唇不出声.妻子用手绢帮他擦干眼泪,叫他不要进去了.

  他们把东西交给村长,让他捎去.村长疑惑的问:“要是他们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呢?”

  “你就说是一个愧对他儿子的人送来的.”

  村长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嘴里嘀咕着: “莫名其妙.”

   (二十七).

  燕斜----云诗剑的新坟孤零零的屹立在风中,十分的孤独无助.墓前的花早凋零枯萎,留下耷拉着脑瓜的些许枯枝,散落一地,就着风无魂的滚动着.带起阵阵的尘土,幻化成一个个的人影,在低头哭诉着.

  风舞不住的焚烧着手中的冥币,尽管妻子劝阻,也无济于事.最后妻子生气了,抢下他手中的冥币抛向了空中,于是空中就下了一场五颜六色的纸钱雨,伴随着风,四处飞扬,遮住了天空,带着诗剑的笑容,如怨如泣,如诉如唱,让人不免产生恐惧.

  风吹的更猛烈了些,带着纸钱飞舞着,吟唱出一曲悲壮的挽歌.墓旁的大树早脱尽了碧绿的衣裳,光秃秃的,在风中打着冷战.乌鸦的沙哑凄凉的声音似要撕裂这沉重的天空,哀唳不已,直诉着人间的种种罪孽,希望得到上帝的垂怜.

  空中,若隐若现的传来一声声”哇哇”叫声,让这肃杀的气氛更浓重了些,直压德人喘不过气来,似巨石压住心田……

   

   写于:2004年11月至12月间

   修改于:2005年9月至10月间

  注:云诗剑是死了,但他所经历过的事情并没有随着殉葬,在他的读书生活生涯中,曾写下了许多的文章.他的好友,刘风舞为了纪念这位心灵深处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知己,同时也为了让世人记住,曾有那么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在这个世上走过一遭.专门把它们整理了出来,编成集子,发行出版.后面的一篇题为的小说,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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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折落的叶子(二十三)~(二十四).

  [color=Pink] (二十三).
  窗外的树叶不知为何正以惊人的速率发着黄意,在风中颤颤的打着旋。而地上早已躺满了它们的尸体,平平的,涩涩的 ,还夹杂着一滴枯萎的泪水。

  这是发生在夏天的事情,所以燕斜才奇怪不已。

  燕斜时常望着这折落的叶子,眼中热热的,似乎有什么向他的眼睛表白似的,直叫他要马上热泪盈眶,涌泉相报。

  黄锋的目光令他愈加的胆战心惊,特别是在寒香频频的邀请下。盈月很快就重新的活跃起来,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不寻常的事情,恢复的难寻一点痕迹。但燕斜还是觉得愧对她。她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却被自己无情的欺骗过。当她甜甜的叫他燕总时,总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或许是内疚吧!

  风舞老是向他表示歉意,让他恨他,别让一切的不快堆积在心里。这是最让他头痛的事情。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煎熬下,他终于把辞职信交到了总裁手里。

  总裁没有看,而是扔进了粉碎机里。他和颜悦色,慈祥的说,燕斜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前段时间又发生那件难听的谣言事件,但也不至于要辞职吧。干得好好的,干吗要非得离开呢?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才,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况且寒香也很器重你,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年轻人嘛,出去散散心,疯狂疯狂,放松一下心情,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样吧,我批你一个月的长假,出去走动走动,怎么样?

  “但是我……”

  “就怎么决定了,现在你就可以开始渡假,欲祝你玩得开心。”总裁拍着他的肩膀说。

  燕斜无奈的接受了他的好意,道了谢。

  他走得很平静,没有人知道,他实在不想把那一大堆的话语带去渡假,让心里沉沉的,甸甸的。

  他也不愿见到那各种各样的表情。

  更重要的,他不想接受那令人难受的祝福。

  走过每日眺望的花园,他停了下来。呆呆的注视着树上的渐趋势发黄的叶子,折落枝头,漫无目标的飘舞,没有灵魂。他叹了声气:曾经是如此的春意盎然,意气风发,想不到才一段时间就都死寂寂的,枯瘦个身材。老天,这是为什么?现在才夏天啊,怎么要如此折磨它呢!

  脚踩着地上一个个呻吟的躯壳,燕斜内心揪紧着,不住的打着冷战,然而,无可奈何。

   (二十四).

  现在报道最新消息:

  昨天下午四时三十五分左右,雪都市一座雪峰中发生一起杀人事件。据悉,死者系男性,年龄不详,胸部为一利器刺穿,伤及心脏而身亡。现场唯一的线索就是死者手中紧抓的纸蝴蝶,还有口袋里一张有字迹的信纸,内容为:

  因你编织的梦

  为何每天的梦里,都有你闪烁的背影,朦胧的脸庞?你那可爱的笑容,却没有一丝属于我的阳光。当我伸手,想要拥抱你的温柔,却眼睁睁的看着你,乘着风,化身蝴蝶,消失于漫漫的黑暗中。自由是你的向往,飞翔是你的理想,我只能默默的祈祷,但愿有一天,你能在我的梦中停留片刻。虽然心中早已塞满你的婀娜,可我不在乎多一个你的幻影。请让我暗暗的爱你,即使事实已然无法扭转,横亘在你我之间的湍急河流已经形成。就让我化身云彩,在你的头顶,每天偷偷的打量着你,保护着你。我不能拥有你的梦,希望你不要设置一层隔膜,让我可以偶尔的侵入你的梦里,听听你均匀的呼吸。因你编织的梦,早已粉碎的伤痕累累,化作灰尘,消失于茫茫的太空;为你编织的梦,却永远的埋在了心间,在泪水的浇灌下,茂然的生长着。这每一丁点的成长,都深深刺痛着我的神经,直至心枯神死。

  警方透露,凶手为两人,其中一人腿部已受伤,留下一路的血迹……

  看到这则新闻,寒香手中的茶杯脱手掉在了地上,摔得支离破碎。电视里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一看到他满身的血迹,就忍不住掉下了眼泪。那鲜艳的血液压得她阵阵心痛。喘不过气来。她嘴角抽动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哭出声来。她要在凶手抓获的那一天,把一切都让其爆发出来。所谓蓄势待发吧。

  “你是一只不会出现在冬天里的燕子,头上笼罩着属于你的光环……”。他终于到了雪地里,而且永远也不会再离开,永远的停留在了那里,只是雪地里并没有绽放的梅花,也没有梅花的醇香,有的只是漫天的血腥和满天的飞雪。

  风舞正在吃饭。当他看到雪地里耀眼的血迹及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时,手中的碗在地上开了花。妻子用手搂住他的头抱在怀里,柔声的说,这只是个意外,是那些该死的凶手特意设计好的一个意外,不关你的事,你别太自责,好吗?相信他也不愿意看到你悲恸的样子的。风舞眨了眨朦胧的眼睛,哽咽的说,我永远也不可能原谅我自己的。

  “难道你要我也承担你的哀伤吗?”

  “不,不是的。”

  “那,你就别自责,要不就得承受你带来的压力。”

  他失声的哭了出来,泪水在妻子的胸前印出了朵朵雪花,像燕斜胸前的血花,很浓很浓,很恨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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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折落的叶子(二十二).

[color=Beige] (二十二).
  吃过早餐,寒香坐燕斜的车回公司。

  到了公司门口,燕斜放慢了脚步,与寒香拉开很大一段距离。寒香明白他的心思,没有说什么,先走了进去。

  燕斜友好的跟每个人打招呼,只有黄锋一声不吭的干坐着,满脸的怒意,眼中直射出怨毒的火光。燕斜走了过去,弯下腰,轻声的问他怎么啦。他实在适应不了黄锋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天气变化。

  黄锋给了他胸部一记重拳,阴冷的说,你很好,比孔明有计谋。这拳对燕斜来说,虽然力度不大,但心里还是隐隐生痛,尤其是他仇恨的目光,足已杀死他几次。

  燕斜心不在焉的坐着,满脑都是黄锋那杀人的目光和咒人的话语,显得十分的局促不安,百思不得其解。

  电脑屏幕上闪现出几行字:我读过你的文章,知道你的故事。其实生活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恐怖,还是充满阳光的。只要你敞开心扉,看事物相对些,就可以减少精神上的桎梏。天涯处处是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不要说什么“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你是一把有诗意的剑,很有灵性,不应该放任其在阴暗的角落里生锈的,明白吗?云诗剑!静侯你的回音。——《梅花》。

  燕斜傻了,原来寒香早就知道了他的一切。现在看来,昨晚她说的陪她喝酒,只是个托辞,是要安慰他而,而早上说的读懂他也就不言而明了。

  他发呆犯愣的时候,又跳出了几行字来:燕斜,你很高明。明修栈道,暗渡陈怆的计略也用上了。我总算明白为何这个世界那么昏暗,就是因为狐狸越来越狡猾,而老虎却进化的更加糊涂,走着瞧吧!!!!

  一连串鲜红的惊叹号,似条条不安分的长蛇般向他吐着信子,让他头晕起来。他仿佛看到了满地的血迹,从他的胸膛里汩汩而出。那血染红了一切,把他的思维阻住了。

  盈月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嘟囔着嘴巴,机枪似的埋怨燕斜说话不算数,大叫他骗子,拿她的感情开玩笑。说完转身背向着他,愤愤的。燕斜本还以为那几句话是她发传过来的,现在表明那不是她的杰作。她是个直肠子的女子,有话就要说出来,不喜欢迷宫似的打转转,玩什么婉约,柔情。

  燕斜叹了口气,把她转了过来,面向着他,诚恳的劝说道,盈月,你是个好女孩,就不要死抓住一根木头不放的。这世上又不只他一个男人,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忘了他吧。说完这句话,他想到了蝶恋,想到了自己,还有风舞。他的脸突然一阵痉挛,抽筋似的难受,大声的咳嗽起来,带起红彤彤的晕色。

  “那你是不打算遵守诺言了?”

  “对不起。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他,他刘风舞,早已经结婚了。”他不停的喘着粗气,似乎十分的费力。

  “他——已经有妻子了?年你干吗不早告诉我。”她埋怨的说,一脸的失望。

  “我——也——才——知道不久的。”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弯下腰去。

  风舞也推门进来。盈月看到他,哼了声偏过头去,离开了办公室。女人还真是记恨的动物,就像未进化的大猩猩一般。不过如果现在的大猩猩可以训练到这种地步,一定可以发大财,笑煞饲养者了。燕斜拼命的要挤出丝笑容,可惜早僵硬的脸部没有开水的浸泡,怎么也软不下来。他只有作罢。问他有什么事情。

  “你干吗要装呢?茫然的目光已经出卖你了。”

  “我干吗要装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装腔作势的人啦。现在是上班时间,有话下班后再说,好吗?别让人说咱们的闲话。”

  “我但愿你恨我,也不想看到你落漠的样子。”

  “好,你爱怎么就怎么。让我想想怎么恨你,OK?”

  目送风舞出了办公室,他大口的喘气。蝶恋婀娜的影子跳了出来,但风舞内疚的表情,难过的双眼又击碎了他的朦胧;寒香欲说还休的妩媚让他心跳加快,可很快的便给黄锋的目光杀得片甲不留。脑海里的人影疯狂的撕打着他,使他呼吸更加急促,以至又咳嗽起来。

  电脑里鲜红的字迹还在闪个不停,更增添了他的不安与难受。他极力的平静下来,理了理烦乱的情绪,从中走了一条活路出来。

  终于,他作出了个决定。

  很快的一封辞职信挥就完毕。写这种小儿科的CASE,对他这个文学系的高才生来说,的确是小菜一碟。他把辞职信放进抽屉里,用文件压住,再上了把锁。他觉得应该先处理些事情,才能走得轻松些。说是处理事情,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好处理的,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处理的。说白了就是他在为自己找借口。他还是舍不得离开的。他心里还有一点期望,虽然很渺茫,但总比没有好吧。

  他笑自己的优柔寡断,更笑自己的天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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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折落的叶子(二十一).

[color=Orange](二十一).
  阳光照射到燕斜脸上的一刹那,他醒了,伸了伸懒腰,习惯性的整理床铺。

  条件反射似的,他跳了开来:“你是谁?”旁边竟然睡着个用衣服遮住脸的人,还睡得正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夹杂一股醉人的香味,直沁入心脾。

  那人被他一惊一咤的叫声吵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对着他。燕斜吓得忙转过身,说,你的衣服呢?脸红的热辣辣的。看到是寒香,他又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身上仅穿着睡衣,忙用手拉紧了些。寒香忙把衣服穿上,脸红的低下了头,玩弄着衣角,看上去十分的完美妖娆。那场面简直是怪透了,也尴尬极了。燕斜问她是否是她送自己回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说,你昨晚喝醉酒了。他想起好象有这么回事,说,你就把我送回来了?又指了指衣服说,那衣服……。她小声的答道,你吐得厉害,惟有帮你换了,还把我——衣服弄脏了。他羞愧的无地自容,支支吾吾的说,你——没——回去,昨晚?他问的莫名其妙,连自己都觉得没水平,要是回去了,还能睡在这里,而且还是在同一张床上。

  “我——没——”

  寒香打断了他的话:“你睡得很沉,没有异常的,动作。”

  他松了口气,拍拍胸膛,却使得寒香伤心不已。她问,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他却反问道,是风舞告诉你我的住址的吧。

  寒香眼里似乎噙满泪水,说,我不是你心目中的理想女人,长得也不够漂亮,所以你很怕与我有任何干系,是吗?她忧伤的样子让他心颤不已。

  他转身面对窗外,不愿意看到她的伤心,也怕一时冲动,忍不住想亲吻她的双眼,把她的伤感融化掉,给予这双眼睛一丝温暖 ,溶解她尘封的冰霜。

  “她就是花蝶恋吗?”寒香拿起书桌上的相框,仔细的看着,“怎么会穿着古装?旁边那个人该是你吧。”

  燕斜迅速的从她手中抢了去,呵斥她别乱动东西。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住了,很快眼里终于流出了眼泪,顺颊而下。燕斜诚恳的向她道歉,撕了张纸巾给她,让她把眼泪抹掉。他最见不得女生哭了,一哭他就会乱了分寸。寒香接过纸巾,抽搐的抱怨他很凶。他再次请求她的原谅。看着相片中的长长的乌黑的头发;温泉丝的双眼;甜甜的酒窝,他解释说,我向来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她的确很美,难怪你会——那么痴心。”

  “这是我生日那天拍的,那时我跟她还很好。生日那天,我并没有提前告诉她,而是等一切都办妥后才请她参加我的PARTY,作我的舞伴。她坚持要送我礼物,刚好学校附近有一家照相馆,里面有各种个样的古装造型。风舞就建议她与我拍了张像,选了时下热播的杨过与小龙女造型……”他把相框放进了抽屉里,笑了笑说,“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昨晚,一直在喊‘蝶戏人世间,恋风舞云前’,不会是说她,跟风舞吧。”她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摆设,昨晚一直忙着照看燕斜,没来得及欣赏。看到到处贴着蝴蝶画,写着蝶恋二字,她问是否他很喜欢蝴蝶。

  燕斜脸灼热的发烫,扯开话题,说,昨晚没回家,会不会让家里人担心?她一阵沉默,告诉他说,我没有家。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逝了,一直以来,我都是跟我叔叔,也就是我们的总裁一起生活的。

  “你是总裁的侄女?”他难以相信,吃惊的问,张大嘴巴。过了片刻,他轻轻的笑了笑,说:“难怪……”

  他想到了同事之间的讨论:我们总裁可是个十足的妻管严。以前招了个十分貌美的女毕业生作秘书,被她妻子知道了,愣是把人家给骂得哭着走了,而且总裁也被数落的体无完肤。她妻子那个样啊,啧啧!!!又是哭又是闹的,简直母夜叉转世。以至一想到招女秘书他就头痛,现在又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却不见有一丝动静,该不会是……他们都会意的笑个不停。其中一个叹了口气说,又一朵好花被糟蹋了。有人敲了敲他的头说,醒醒吧你,人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就别整天“曲向向天歌”拉。那人傻愣着脑瓜,不解的问是什么意思。众人嘲笑着拍他的头说,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寒香问他笑什么,他还是一昧的笑,没有回答。寒香不再理会他,顺手从书桌上抽出了一本诗集,仔细的看了起来。燕斜问她是否也喜欢文学。她却说要读懂他。

  “我很模糊吗?有什么读不懂的。我已经很直白了。总觉得自己是一张白纸,透明的,一眼就能望穿。”

  “你表面很坚强,其实内心却受不得半点刺激,经受不住一点风浪。这很像那种芦苇,看似很高岸,实际是随风倒。”她专家似的点评说。

  “很独特的比喻,还有吗?”

  “从你写的文章中就能看到你的情结,看出你的内心世界。承你所说,一眼望穿。”她停了下来,顿了顿嗓音,接着说,“比如这首诗——善言无心强出头,赛似流言催泪流。子期虽死无憾言,尚有伯牙在心间。”

  “以前无聊时信手涂鸦涂成的,哪能算是诗的。”

  “《梦痕》,好有深意的名字。”

  之一

  红豆缀满楼,酒中赏霓裳。

  携手邀舞步,揽来片片霜。

  醉卧蓬莱阁,举樽唤醇香。

  仙子同作贺,劝饮莫惆怅。

  之二

  星光摇曳劝舒怀,

  笑等吴姬把锁开。

  明月坠沉星河后,

  阳光依旧入梦来。

  之三

  总是 在梦里踯躅

  拾起 银河里散落的故事

  编织 希望的彩虹

  点亮 两岸的心灵

  星星 捎来的童话

  唤醒 乏味的青春

  瞬间 又化作流星

  擦破 眼角的泪水

  晚风 唤不醒 山顶的哭泣

  帮忙 追逐 划过的星痕

  企图 留住 美丽的谎言

  冲淡 现实 冷血的铡刀

  梦痕 思念的种子

  偷偷 将生活 塞得饱满

  放飞 空中 让心情

  书写 苦涩的 青春

  她合上诗集,说,还有很多好的东西值得你去追求,而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的。燕斜说,我可是很珍惜生命的,你不会是会算命吧,在为我指点迷晶啊。

  “你的命很经不起算的,很容易就看得出来的。”

  “那树上的枝叶,没有了养分,没有了生活的勇气,也就只能往地上飞了,你还能希望它们在来一次春天吗?毕竟心已死了,任何的意外出现都是没有用的。”他看着窗外的落叶,曾几何时,它们已经着上了一层黄色,那么的惹眼,那么的无助。“如果你给自己一股新的甘泉,一切都可以改变的。”寒香看着他的背影,出神的说。

  燕斜换了个话题,说,快上班了,咱们还是去吃早餐吧。

  “你不该拒绝别人的,应该给他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她的脸又红了,十分的娇媚。

  “其实你害羞的时候很好看。”燕斜忙钻进浴室换衣服。看着身上的睡衣,他的脸就滚烫,让一个女人为一个大男人换睡衣,多少还是很尴尬的。所以出来时,他的脸还是红苹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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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折落的叶子(十五)~(十六).

(十五).

  外面乱哄哄的,隐约在争论什么事情,凭燕斜的直觉,这件事定很重大,不然不可能引来这般轰动.长久以来,办公室里都还算宁静的,虽不时的发生些小摩擦,但都没有掀起很大的波浪.

  他把盈月叫了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盈月很惊讶的望着他,说,你不知道?

  "知道干吗问你?"

  盈月扮了个鬼脸,说,我----不敢说.瞪大眼睛看着他.

  "什么嘛,说吧,一切事情与你无关,再说还不知道是在闹个啥呢."

  "他们都说,你跟风舞想吃掉公司,自己当家."盈月偷偷的瞟了他一眼.

  燕斜激动的直拍桌面,厉声的问她,这是谁说的,简直是他妈的胡说八道,无理取闹.遥远的粗言又出现在他口中,他自己也怔了一下,忙掩口望着盈月.

  她停了停,说,其实很早就已有人这样悄悄的传拉,我还以为你注意到了呢.

  燕斜问她,上次他不说知道黄锋为啥千方百计想套我隐私的原因吗,说来听听.她有些自豪起来,说她也是听说而已,未必真有其事.燕斜说,那就说说你的听说吧.盈月告诉他,黄锋喜欢上了秘书寒香.她小声的说,生怕有人 偷听似的.

  燕斜认为这跟他扯不上关系.盈月便告诉他,在他来公司前,总经理的这个位置是黄锋坐着的,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这也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事情啊."

  盈月继续解释,他喜欢人家,可人家看不上他呀.以前还有点炫耀的资本,现在你来了,惟一的资本也没有了,更让他觉得美梦难圆,也就没勇气再追了.

  燕斜说,那么是我害了他黄锋啦,但他还可以继续追呀,古语不是有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的说法吗.孟姜女哭倒长城,也是以情动天的呀.

  盈月说他名不副实,说的好听而已,为什么她那么有恒心却感动不了风舞.他对我还是不理不睬的.燕斜狡辩说她是个特别,但许诺会帮她的.盈月似乎不再相信他,嘟囔着嘴巴,说他总骗她,天天喊着帮帮帮,却不见一点行动.燕斜拍胸膛打包票的保证,说话一定算数.

  "那又怎么打我名字的主意啊?"燕斜问.

  "想找你把柄啊,赶你出局."

  "我能有什么把柄."

  "他好象表示说看过你的什么访谈,里面有许多你的肮脏过去.他想确定后告诉寒香,让她对你死心,对你产生失望,从而失去好感."看到燕斜不解的表情,她更直接的说,是把寒香的注意力从你身上抢走.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喊不可能,他都没一点感觉到了.盈月说黄锋却注意到了,大概是从寒香给他的信中看出来的.他问她,既然知道了他的些什么,又为何还要在他的名字上费神呢?盈月说,他还不敢确定啊,要不早说传出去拉.

  "看来那副墨镜还 起了些作用."燕斜苦笑了下,"我真该有所行动了."

  盈月提醒他不要忘了他的承诺,要不就是伪君子,违背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古训.燕斜轻敲了敲她头,笑着说,你真是个鬼精灵,不,应该是比精灵还精灵.你一天一个样,只怕是精灵也没你变化快.

  坐在旋转椅上,燕斜陷入了深思中:我早该猜到的 ,什么"我是一朵绽放在雪天里的梅花,雪的洁白是我的灵魂.我不羡慕其他的花红柳绿,我自有我的风采,有我的理想与追求.虽然你是一只属于春天的燕子,头上戴着你的光环,但我多么希望你能知道,在万里雪飘的寒冬世界里,一枝枝的梅花在枝头等待你的到来,等待你亲吻它的沉香.梅花香自苦寒来,只有在隆隆的冬天,它才有短暂的香气,它才能支撑起它的香魂,支起它的梦想......",,寒香,不就是诗中的字眼吗?我这个所谓的文学系毕业生竟然连这一点也没看出来,算什么高才生呀,真是混糊涂了,还有那只黄蜂,每次看到寒香时异样的眼神,分明就不正常吗,干吗我只当作是男人的固有本色呢,我这个经理做的实在是名不副实呀!

  他拿出最近写的几封信,又把寒香写的文件拿出来对照了一下,简直就是如出一辙,怎么就没注意到呢?他嘲讽的笑了,脑海里悠悠然的跳出这样一幕:一位女生拦住他挑逗的问他叫什么名字,摆出一副风骚万种的姿态,眼中喷出团团无名的欲火.他鄙夷的撇了撇嘴,酷酷的说,你自己猜猜看吧!听好:我本不羁人,云巅置半家.诗词伴入梦,剑挑人间瑕.说完冷笑着走了.想不到以前玩的把戏,现在别人搬出来时,自己却不明就里的蒙在了鼓里,想来真是可笑.

  这真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人海中狂风暴雨.

  燕斜烦乱的坐在办公室里,不停的猛吸烟.他突然觉得以前把烟戒掉是多么的可笑,简直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自己为自己设置障碍.他觉得该解决一些问题了.

  (十六).
  总裁也察觉到了大家的议论,就让秘书寒香代为处理一下,以免影响大家的工作情绪。语气中夹杂一丝不安与怀疑。

  谁都清楚,表面上是处理,其实就是去调查事情的真伪。既然上升到了调查,那就表示总裁也还是担心自己的宝座的。虽说他很信任燕斜,可众口烁金,诋毁销骨呀,一个人到了人云亦云的时候,那就代表有问题,有问题当然就得调查了,谁敢拿自己的将来开国际玩笑,毕竟权利的诱惑还是蛮大的,这个普通民众都懂得的道理,企业人士有怎么会不只道呢。

  诽谤的力量可真是要命,简直可媲美于如来的手掌。

  寒香找风舞了解情况,居然没有去问燕斜。

  她开门见山的问:“想必你已经听到传谣了吧。”

  风舞耸了耸肩膀,表示出一脸的无奈。也难怪,别人的嘴巴他怎么控制的了,总不至于给没个人封上一快胶布吧。寒香说,我相信是有人在陷害他们,只是不明白为何偏偏是在他进公司后就发生这种事情,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对此作出个合理的解释呀,要不我回去也不好交差的。风舞干脆而直接地叫寒香把他炒了,也可以不用再连累燕斜。似乎有一肚子的牢骚与委屈无出发泄,仿佛在危急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不肯轻易放手。她于是询问燕斜的看法,风舞叫她自己去找他,而且还认为她应该去问他的。她迟疑不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相信你们是无辜的,我会跟总裁好好解释的。风舞坚持她去问燕斜,说他不想因他而使燕斜有任何伤害,毕竟他的工作是他安排的。语气中暗含丝丝恳求,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目光。寒香答应会去找燕斜,之后表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却又不敢开口的神色。这让她身上多了一丝冷色,满脸的踟躇显得她很孤独无助的样子。

  风舞想到了燕斜跟他说的话,于是便邀她一起去喝咖啡。她欣然的应承了下来,几乎是想都没有想。

  一杯玫瑰咖啡,一杯苦咖啡。

  她问风舞是否喜欢苦味,干吗不加糖。风舞说,我欣赏真实的味道,不喜欢别人的惺惺作态。寒香说,这样很好啊,现在这种追求真实的人越来越少了,有那么几个也是染上了灰尘,不过已经算是罕见之至了。总有些人喜欢在风中舞个不停,丧失自己的步伐,一昧的随风逐流,找不到自己的感觉。我认为你应该是个负责任的人。这让他很难为情,脸烧得厉害,忙转开话题说,你今天很漂亮,可惜燕斜没眼光,竟然没有发现你这位真情真义的大美女。他大学时的那种特能调侃的劲头又爬了上来。寒香没有表示什么,只淡淡的笑了笑说,他也很优秀的。

  两人你批我赞的一句句指向燕斜,把他讨论了个遍,足以把他重新塑造一番。要是他们都痛恨燕斜的话,你一句他一句的评判,只怕十个燕斜也已经被咒死了。

  几杯酒下肚,寒香脸上露出少有的媚态。她满面红晕,似乎天上的彩霞都跑到她的脸上。她说,我想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邀请。

  “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去找他好了,他就是那么蠢的一个人。”

  “我会考虑的。”

  “我很乐意客窜一下红娘,如果需要的话。”

  寒香带着彩霞离开了咖啡店。不止脸上,她全身都似乎披上了件五彩霞衣,熠熠发光。